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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觀想>遇見合歡花樹的感懷(大姊的故事)

若說起不經意被花樹驚艷印象深刻的經驗,相信每個人都有不少。因為不同的花樹,在不同的時節,總有出乎人意料之外的表現。但是,在這些印象深刻的花樹中,想必一定會有在夏秋冬之間盛開的各種合歡吧!

可是沒多久,我竟接到了一封掛號信。是大姊專程自屏東寄來的。打開來一看,竟然是一堆細心包裹的黃絨球花。另附了一封大姊筆跡娟秀的親筆信。
 
大姊的婚姻,幾乎是國府來台後,第一代外省籍成長的年輕人首開自由戀愛風氣之先,也是我們眷村裡首位跨省籍聯姻,且打破門不當戶不對結親家的最早例證。

在我們生活周遭或公或私人的園林裡,時常會不經意遇上一株開得特別耀眼的花樹,因為這一株花樹開的太令人驚艷了,讓人看了,一時會情不自禁的有一股莫名的悸動和感動!

這時候,總會讓人想到席慕容的那首「看見一棵開花的樹」的詩:

如何讓你遇見我 在我最美麗的時刻 為這

我已在佛前 求了五百年 求祂讓我們結一段塵綠

佛於是把我化作一棵樹 長在你必經的路旁

陽光下慎重地開滿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當你走近 請你細聽 那顫抖的葉是我等得的熱情

而當你終於無視地走過 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誰說花木無情?這是我寫花樹相關的報導,第二次引用她的詩了。上一次是在我一篇「<心靈觀想>鳯凰花開,觸景生情-一個父親的省思」的文字裡。

若說起不經意被花樹驚艷印象深刻的經驗,相信每個人都有不少。因為不同的花樹,在不同的時節,總有出乎人意料之外的表現。但是,在這些印象深刻的花樹中,想必一定會有在夏秋冬之間盛開的各種合歡吧!

或許,許多人仍不知道它是什麼花名!只是被觸目所及的、滿樹掛滿了紛鬧爭艷的紅絨球(或黃絨球、粉紅絨球)的花樹給吸引住了!忍不住要多看幾眼。內心難免閃過一絲的波動,但隨即被更多的人事紛擾與待辦的庶務取代給掩蓋了;只能留下心頭暗暗的驚嘆吧!

星夜返屏的經驗
 
早些年,我返回屏東老家,多是因為年節家人的團聚;後來幾年,返屏則多是因為母親的身體患病,常有些起起伏伏的變化,因此,一得到她老人家病情有什麼狀況的消息,就要星夜趕回,直待她病情得到控制或穩定了,再急急趕回台北的工作崗位。直到三年前,母親離開人間駕鶴西歸。 
 
而近兩年,我仍免不了有星夜返屏的經驗,但,讓人牽掛不下的,卻已經換成了是大姊因病住院的原因了。
 
母親過逝後,我因緣際會開了部落格,開始寫拍一些花樹的題材。每次返屏,總會多花一點心思留意路邊的花花樹樹;有一次,比較有多一點的空閒時間,還要求大姊引領我到她每天早上要去晨操運動的屏東公園去逛逛,看看有什麼特別吸引人的花樹可以拍照留影記錄的。
 
大姊知道我對花樹的興趣。前年某一天,就在一次電話互通中聊起,她在運動的公園裡發現了一株開滿了黃色絨球花的樹,「整株樹都開滿了黃花,真是讓人感動驚艷啊!」她很好奇,想知道這是什麼樹?初聽她的概述,我直覺以為是叫黃金雨的阿勃勒,但經過她對花樹進一步的描述和形容,又實在無法確知是什麼花樹了?
 
返屏東時,大姊見我偶爾講一些對花樹的認識,就以為我對植物很有研究呢,其實,那知,我又不是植物學家,也只是一個有興趣欣賞花樹的入門者。往往,為了要確認自己拍到的植物的真實身分來源,還得花耗許多時間上網找植物誌逐一比對才能得到答案呢。

 
本希望她能就所見拍照存證,以電子郵件寄給我參考代查。但大姊自認為年紀已長,又因近十年前檢查出癌症病灶,幸好發現得早開刀再經過化療,癒後一直列入追蹤治療,原本工作、家務兩忙,才放下工作,但仍有忙不完的家務;因此,不想多接觸電腦這類耗神傷身的電子工具,也所以,迄今,一直未接觸這項現代已極為普遍的交流傳輸工具。因此,此路不通。
 
也確實如此,個人周邊,仍有許多三、四年級的朋友,視操作電腦為畏途,或認為没有必要,抱持著,不學、不碰、不理、不了解,甚至根本視而不見的心態,雖然,子女都在埋首電腦或手機;自己呢,反正,不接觸電腦,多少年了,日子照過,也自認為沒有影響。奈何?
 

黃絨球花的往事
 
可是沒多久,我竟接到了一封掛號信。是大姊專程自屏東寄來的。打開來一看,竟然是一堆細心包裹的黃絨球花。另附了一封大姊筆跡娟秀的親筆信。除了寒喧之外,就是特別收集了那棵滿樹黃花的落花,包好寄給我,讓我確認花的來歷。
 
巧合的是,在大姊寄給我她收集的花後不久,我在幾次逛台北不同公園區時,也發現了類似的絨球花,只是都是粉紅或艷紅色的;經過我上植物網誌細心比對查證,才知道,這些紅、黃的絨球花,均是豆科的植物。但因花、葉有所不同,也就有了不同的名稱。台北比較常見到的則有:紅粉撲花(凹葉合歡)、美洲合歡(紅絨球)、香水合歡(別名豔紅合歡)、粉紅合歡(粉撲花)及較為少見到的大葉合歡(黃絨球)。

大姊寄來的黃絨球花,應該是大葉合歡,開黃絨球花(但據資料報導,美洲合歡也有紅的、粉的、黃的、白的、雙色等),我後來僅有在台北植物園看到了一株。應是合歡家族開的花沒錯。我的查證,總算讓我們都可以解惑了。
 
但這個時節,看到合歡花開,難免又要想起大姊前年專程給我寄花來的往事。
 
家中排行我最小,上有兄姊多人,大姊長我十多歲,在我幼年成長的印象中,她總是扮演亦姊亦母的角色。
 
早年,來台的軍眷生活困苦。大姊初中畢業,就未再考慮升學,自己主動跑去屏東最大的一家大客運公司應徵擔任打雜工友小妹的工作。迄今,她每次回憶起當年讀初中時,為了上學,每學期要向母親要註冊費,或繳乘車月票的幾塊錢的車費時,看到母親愁容滿面,總是拮据再三痛苦不堪的情境,當時心理就體會到,身為長女勢必要有共同擔負家庭生活的責任了。
 
大姊雖然在大公司做打雜小妹;白天工作,卻也不放棄力爭上游,下班後仍考進夜間部的商職進修。因此,經過多年後,學校畢業了,也有了晉升為職員的機會。
 
大姊原就是村內出了名的美女。年輕時的模樣,根本就是林青霞清純扮相的翻版。說起她的愛情和婚姻,可能也是電影「麻雀變鳳凰」和瓊瑤故事的翻版吧!
 
因大姊美麗有氣質,閩南語說得比在地人還地道,在公司努力的好表現以及好人緣,竟吸引了當時公司總經理長公子的注意和心儀。這位我後來的大姊夫,當時,風頭正健,因為家世顯赫,又是屏東籃球代表隊五虎將之一的中鋒明星,可想而知,周邊的喝采、掌聲及傾慕者有多少。但他卻獨鍾情於大姊,即使在那個民風仍十分保守的年代,也不斷的展開了各種追求的行動。除了情書文情並茂的持續表達之外;當時,我還只是小學一、二年級的年紀,但仍記得,常會隨同著大姊一起應邀去看球賽、吃大餐、看電影、釣魚、郊遊、農家採果…..等活動。
 
在那個一般家庭有台腳踏車就當作寶、能吃得到簡單的菜飯過日子就感謝天的年代,如以民生食、衣、住、行、娛樂來分進程,當時,台灣的生活水平還僅在滿足大家吃的飽的階段,普遍的家庭根本很難得有多餘的錢去做吃飽之外的其他講究,更別提休閒及奢侈消費了。而我只是個小毛頭,卻因為富家公子對大姊的追求獻殷勤,就已不明所以(後來才知我就是所謂的電燈泡角色)的常坐著轎車到處長見識趴趴走,且有機會去高級西餐廳吃牛排及冰淇淋了。

大姊的婚姻故事
 
但,畢竟兩家社經貧富差距太過懸殊,何況當年社會上普遍還有比較深的省籍成見。大姊的婚姻,幾乎是國府來台後,第一代外省籍成長的年輕人首開自由戀愛風氣之先,也是我們眷村裡首位跨省籍聯姻,且打破門不當戶不對結親家的最早例證。以當年的社會風氣,可想而知,村子裡的閒言閒語和臆測自然沒少過。及長,我才知道,當年父母、大姊飽受到多麼沉重的壓力。尤其是正直清白的父母,為了出嫁的女兒的尊嚴與終身幸福,堅持絕不收受聘金,反而要配合本省習俗準備豐盛的嫁妝,給大姊撐面子。後來,更因為貧富差距,家裡面臨了許多難堪的遭遇,其中,難免也有屈辱的歷程,有太多太多不足為外人道的故事啊!
 
隨著年齡漸長,逐漸理解世間事;我常想把這些過程,寫成見證一代人的小說,可是限於時間和能力,卻一直無法達成,也因此鬱積在心頭!
 
因為母親識字不多,軍眷家境又差,對台灣社會的變遷和見解自然有限;大姊出社會早,接觸面較廣,新知見識多,觀念也比較開明。多年來,她對我這個年紀相差較多的小弟,有諸多的鼓勵和開導。尤其,在我幼年成長的過程中,或多或少扮演了亦姊亦母的角色。讓我心存感念!
 
大姊成為一個本省大家族裡的長媳,歷經了許多台灣媳婦必經的挑戰和磨難。她不只擁有美麗,更有智慧和EQ;侍奉公婆、應對姑嫂妯娌、相夫教子,工作、持家、理財,一路走來,能長年贏得公婆信賴、姑嫂妯娌的尊重和喜愛;其間,當然也曾面臨許多大家庭的變故和意外,但她都能一一堅強克服挺過去。公婆走後,八個兄弟姊妹分家產。她總算媳婦熬成婆,已經能獨擋一面了;但,勞心勞力,卻也積勞成疾!
 
前不久,大姊又因為舊疾引起的併發症住院,我還特別趕返屏東去探望。看到病床上瘦弱的大姊,想起她經歷的那些前塵往事,有她那麼豐富的人生劇本,我卻一直難以成文,內心真是很難釋懷啊!
 
大姊是虔誠的基督徒,祈禱上帝能保佑她早日恢復康健吧!

後記
 
我親愛的大姊2015105日晚10:28在屏東醫院辭世蒙主寵召,享壽72歲。
天人永隔,無限哀痛!
祈禱大姊在天之靈進入天國共享歡愉榮耀!

附錄
 

 大葉合歡(黃絨球花)
英名: SirisEast Indian WalnutSiris TreeBrown Blbizia                       
學名:Albizia lebbeck (L.) Benth.
科名:豆科(Leguminosea)合歡屬(Albizzia)
別名:闊莢合歡、印度合歡、大合歡、白夜合、緬甸合歡
葉:羽片 2~4 對,略有毛茸,長 5~10 公分;小葉 6~8 對,橢圓形至長橢圓形,先端小葉較大,倒卵狀橢圓形,長 2.5~4 公分,寬 1~2.5 公分。葉子像含羞草,夜間葉子會閉合。
:夏季開花,花淡黃色或黃綠色,帶有香味,15~30 枚聚合為頭狀花序。
 
 
香水合歡(紅白兩色)

英名:Pink Powderpuff
學名:Calliandra brevipes Benth.
科名:豆科(Fabaceae)粉撲花屬(Calliandra )
別名:豔紅合歡、細葉粉撲花、細葉合歡、葉合樹、毛美歡、絨花樹、鳥絨樹等
葉: 葉互生,二回羽狀複葉;羽葉細小,呈線形,30~40對,對生,線狀刀型,長約 1 公分,寬 0.1~0.2 公分,全緣;葉子很像含羞草,陰天或夜間以及葉子被碰觸時會閉合。
花:頭狀花序,呈半球狀,自枝條末端葉腋處伸出腋生,花絲基部合生,小花無花瓣,上端為粉紅色,下端雪白雄蕊多數;雌雄蕊細長聚集如粉撲狀。
  

紅粉撲花(小紅絨球、凹葉合歡
英名:Powder Puff
學名:Calliandra emarginata (Willd) Benth. 
科名:豆科(Fabaceae)
別名:凹葉紅合歡、凹葉合歡、粉紅合歡 
葉:二回羽狀複葉,具羽片一對,小葉對生各3枚,葉歪長橢圓狀披針形,夜間會閉合,白天再開展。 
花:頭狀花序,腋生,花冠呈半圓形。花絲細長為鮮紅色絲絨狀,狀似粉撲。 
 

 
美洲合歡(大紅絨球)               

英名: Red Powder-puff Red-headed Calliandra

學名: Calliandra haematocephala Hassk.

科名: 豆科(Fabaceae)粉撲花屬(Calliandra)
別名: 紅合歡、紅絨球、朱櫻花、粉撲花
葉: 二回偶數羽狀複葉,小葉 7~10 對,長橢圓形至長橢圓狀披針形,略呈鐮刀狀,由基部往先端逐漸增大,先端銳尖。
花: 花多數,常十數枚聚合而成頭狀花序,略成血紅色;花絲是又多又細又長,密密麻麻,花絲聚合成束。(另有白、黃、粉等色)
 
又,美洲合歡與紅粉撲花(凹葉合歡)的花絲雖都為紅色,但花序大小有異,美洲合歡之花序直徑 5-8 公分,是大紅球,紅粉撲花之花序直徑僅 3-4 公分,較小巧玲瓏,且美洲合歡於日間開花,紅粉撲花則於早上日出後盛開,午後即萎縮凋謝。

粉撲花(粉紅合歡)

‧英文名稱:Surinam Calliandra

‧學名:Calliandra surinamensis Benth.

‧科名:豆科(Leguminosea)合歡屬(Albizzia)

‧別名:蘇利南合歡、美蕊花、粉紅合歡、小葉合歡 、蘇利南朱櫻花

‧花:花多數常 15~24 枚組成一圓球狀頭狀花序,花呈集束直立狀,長約 4~5 公分;花絲基部 2/3 處為白色,1/3 處則為粉紅色,甚鮮豔。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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