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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拉山、嘎拉賀去來

歷經幾百、上千年漫長的歲月,巨木們依然勃然挺立,且枝葉蓊鬱、欣欣向榮,豈能不讓人興起天地悠悠,嘆大自然造物的神奇?
 
那樣的情境,讓人可以感受領略「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的心情,也正是「我看青山多美麗,青山看我亦如此」的寫照吧!
從台北到拉拉山,車行約須三個多鐘頭。這一行,不是像跑北、南高速公路那樣筆直、寬大、平順的一路飛馳,多半的路是在山林間迂迴盤旋,或許我們這一車,走的時間已非熱門時段,在山間,沿途的車並不多,頗有「千山我獨行」的味道。
 
在橫貫山嶺之間的小道前進,一邊多是陡峭的山壁,另一邊,往往則是萬丈的深淵河谷。台灣的山真是高啊!幸好是晴朗没有風雨的天氣,視線及路況還算是没有額外的顧慮,但是,動則上千公尺,或幾千公尺的高山,難免還是有雲霧繚繞,視線受限的狀況。車在山中行,難免會覺得重重山巒的巨大,因此心生一份敬畏!而人類篳路藍縷開山闢路,又是要克服多少挑戰和困難呢?
 
<新聞人>社團的社友們,繼去年七月中旬暑假<雲林文化之旅>後,今年幾乎在同一時段推出拉拉山、嘎拉賀朝山及嘗水蜜桃之旅,但反應似乎並不如去年熱烈。或許,正是因為高山峻嶺、路途蜿蜒曲折,且又遠離都市文明,讓許多社友們視若畏途,才未能群起響應吧?
 
感謝讓我搭車同行的老友厚谷、淑美夫婦,厚谷兄他因多年在外縣市跑新聞的經歷,桃、宜一帶,還有南部多處縣市,都曾有他車行奔馳往來的軌跡,加上假日也愛帶著家人四處遊山玩水,因此,練就了一身輕車路熟的本領。車上雖有GPS導行系統,多數時候卻是備而不用。每當車子行經過處,他還總能憑著昔日記憶,道出許多往日情懷來。
 
一路自由行,若沿途遇到有些特色的景點,我們也會稍事停留,休憩觀賞一番,再行上路。如此,走走停停,中途就在角板山景點用餐,嘗地方山產特色菜。因此,原本三個多小時的路程,足足花了大半天還不止,上午10點多出發,到拉拉山景點,已近下午4點了。
 
向拉拉山的巨木群致敬
 
衷心期盼一睹巨木林的丰采。不巧的是,車剛到拉拉山風景區,山上的天氣可是說變就變!竟忽然下起滂沱大雨來。大家只好到拉拉山生態教育館內參觀避雨。
 
幸好,約半個鐘頭後,雨勢稍歇,只剩毛毛小雨,大家才撐著傘,一路挺進,逐一向巨木群頂禮致敬。哇!編號共有24棵的巨木,除了9號名為<世代綿延>的樹種是扁柏,樹齡約440年外,其他23株的樹種都是紅檜,樹齡最小的是編號19號的<欣欣向榮>,樹齡也有500年;另外,還有編號6號的紅檜樹齡700年;其他的紅檜,樹齡均在千年以上,尤其是編號5<狗熊的窩>、21 <情比金堅>的樹齡,分別為2800年及2700年,更是巨木高齡中之最。望之龐然聳立,仰之彌高;不可思議,歷經幾百、上千年漫長的歲月,巨木們依然勃然挺立,且枝葉蓊鬱、欣欣向榮,豈能不讓人興起天地悠悠,嘆大自然造物的神奇?而個人生命如何短暫?確如百代之過客;在巍巍高山和巨木面前,真是渺滄海之一粟啊!
 
嘎拉賀山中民宿的命運
 
在暮色中,我們趕往嘎拉賀與其他參加活動的朋友們會合。今晚,我們將在一位學長已經停止營運的民宿<楓林農場>過夜。
 
知道學長夫婦經營這間民宿也有十來年了。但個人就是未曾動念或有閒情逸致來山中走一遭。這次得閑有機緣前來,但學長的民宿已不再營運好一陣子了。
 
來了才知道,主要的原因是政府有關經營民宿的法令有了調整,嘎拉賀新興部落山區的土地多是屬於原住民的保留地,當初,非原住民取得地上建物的過程均只是協議讓渡使用權,土地原始所有權仍屬於原住民。在没有土地所有權的狀況下,像學長姊這樣的非原住民的多位民宿經營者,均面臨了停業的命運。没有了民宿的生意,若没有豐厚的積蓄或其他收入,無法坐吃山空,有的人就只好墾地種水蜜桃,或種植茶樹製茶維生;而在山上勞動務農是十分辛苦的,即使是原住民,願意留在山上的人數也愈來愈少了。據了解,原本嘎拉賀這兒的部落還有三百多戶人家,如今大略僅剩下二、三十戶。次日,到附近走逛,學長姊指著許多原本是有人的住家,如今都已房屋、牆垣傾塌,幾乎被荒煙漫草掩蓋吞噬了,讓人不勝感慨唏噓!
 
昔日,政府曾經鼓勵山林的開發和利用,無論是為了產業發展或觀光旅遊的需要;否則,不會在崇山峻嶺之中闢建出讓車行那麼方便、暢通、平坦的柏油道路。但,或許是山林的開發日趨浮濫?或許是近些年風、雨、地震等造成的天災愈來愈嚴重?記憶猶新的921大地震、911風災事件,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讓有關單位得到了教訓,驚覺大自然是會反撲的。因此,今日政府立法的旨意,顯然選擇了站在保障原住民權益的立場,也重新站在維護自然生態,讓自然的回歸於自然的思維。
 
對務實的功利主義者而言,「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與其讓山林荒廢,不如開發利用;但對環境生態的保育者而言,則是「一鳥在手,不如十鳥在林」。人們往往因為不同時間、不同的思維和觀點,會作出不同的抉擇,也就有了不同的結果,和不同的人生際遇。
 
據學姊說民宿過去的客源,其中有不少是喜好登山的山友們,到此住宿,主要是以這兒作為次日一早登爬更深山的起點。也有佛門中人,為了清修參禪,特地遠離人群到山中賃居,靜思開悟之道。
 
如同來度假的朋友們,有人慶幸在對的時刻投資對了增值的房地產,没兩年,因房地產價格大幅攀升,讓自己的財富翻了好幾番,如今好整以暇,樂得悠閑遊山玩水;有人卻還年輕,須為了一家生計及未來前景繼續打拚工作。有人因為過度拼命投入工作,結果揮霍了健康,當失去了健康,才驚覺是非成敗轉頭空、健康和親情最可貴,想到山裡清靜養病。比較不幸的消息,則是有人因投資失利,輸掉了半生的積蓄,原本盤算退休後可以選擇到山中窩居享受優靜,如今卻仍不得閒。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在山中農場兩日一夜,僻處深山,暫時抛開了五花八門的誘惑及新聞資訊的轟炸。出門即可見青山溪谷、白雲、煙雨及霧氣繚繞──領略山在虛無縹渺中的景象。早餐,大家就著晨曦和逐漸放亮的陽光入口;夜晚,在陽台上聽著山居主人特選的音樂旋律及厚谷兄千金的長笛演奏,欣賞著月亮自狀似皇冠的山頭緩緩升起,為黑夜的天空暈染一輪銀色的光華。大白天,在陽台前放眼望去,<農場>的主人可以逐一指出11重層層相疊的山巒──遙指著那兒是大漢溪,那兒是嘎拉賀溪,那兒是兩溪會流處;也可以由左至右,如數家珍的把狀似夫婦山、木乃伊山、孕婦山、少女山、熟女山、皇冠山,直到臥佛山鎮住了一座狀似暴龍山丘的故事,娓娓道來。那樣的情境,讓人可以感受領略「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的心情,也正是「我看青山多美麗,青山看我亦如此」的寫照吧!
 
閒閒在山徑間漫步,可以看到<農場>主人栽種了一整排不同品種的櫻花、槭樹(楓),還有香椿等高山植物,可惜現在不是楓紅及開花期,否則,應更添山景的風光吧!往上攀爬,沿路也有許多不同的野草花樹,吸引了許多蝴蝶、昆蟲及鳥兒,當然,蟬鳴更是聲聲入耳。距離不遠處,就是另一棟曾也是山友傳詠一時的民宿<彩雲山莊>,仍然可見主人曾先生用心規畫栽培的花樹、田園、步道、露營區、停車場等,也適巧碰到主人曾先生上山來整理庭園,大家難免相互一陣寒喧。曾先生慨嘆:原本苦心規畫的景觀,因為,法令重定無法對外營業,但又不忍看著原本耗盡心血建立的家園任其荒廢,只好不定期自己來做勞動服務,適當的整理維護。只是,無法營運,没有收入,要維持生計,只好下山在親友的工廠另謀兼職維生;當初上千萬的投資,如今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付諸流水。何以至此?只能說「世事難料」啊!
 
勾勒山林居美好的藍圖
 
山居環境清幽,遠離都市的喧囂和酷熱。得知台北氣溫高逾37~38度的歷史高溫,但高山上,溫差居然可低十度左右,夜裡,不但不用冷氣,睡覺還要蓋厚被呢!
 
但,畢竟對都市生活慣了的朋友們,山居所需的生活所需補給及物資,立刻讓人可以感受到遠離文明的艱困。因為交通阻隔,其中老年人的醫療、青年人的就業及年輕人的教育,都是很大的問題!若要恭耕自食,「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可不是輕鬆的事;讓人感受「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的壓力;台灣都會生活,轉角就是便利商店,「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我們雖有備而來,仍可以想像到深山一旦面臨資源匱乏的無奈,也無怪乎這兒是很好的反思及悟道的所在了。
 
讀王维《送别》詩:「下馬飲君酒,問君何所之?君言不得意,歸臥南山陲。但去莫復問,白雲無盡時」。過去,或許你可以從隱居山林「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瀟灑去解讀;但,若換一個角度,再讀賈島的詩〈尋隱者不遇〉:「松下問童子,言師採藥去。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則可能要從荒山野嶺,音訊難尋、謀生不易,出門後則行蹤難以捉摸來判讀了。畢竟,都會文明愈普及,分工愈綿密,多數人普遍都失去了野外求生的本能和本領,想要離群索居,適應田園山林的自然生活,恐怕多只能靠想像來勾勒一份美好的藍圖吧!
 
後記
 
桃園縣復興鄉的景點很多,此次遊拉拉山自然保護區及嘎拉賀(新興部落)兩地,分屬復興鄉巴陵村及華陵村。嘎拉賀住宿附近有知名的野溪溫泉和瀑布,可惜烈陽高照下,一群從城市來的老弱婦孺們,並無意願冒險一探深谷幽泉而作罷。
 
又,難能可貴的是,深山也會遇故舊。個人在閒逛山徑拍蝴蝶飛舞之際,竟巧遇世居山上、現在復興鄉公所工作的原住民<世新>學弟李○光,還承他熱情贈送自家種的水蜜桃一盒,備感「他鄉遇故知」的親切!謝謝!下次<新聞人>社友要再遊復興鄉景點,或許,可以找到更好的嚮導和理由了吧!
 
回到台北都會,看到同樣的水蜜桃在賣,一問行情,哇!竟比起山上買的價格貴約一倍。也難怪,畢竟是花了那麼遙遠山路換來的代價哦。
 
水蜜桃趁鮮脆吃,是一種滋味;放在冰箱幾天熟透了吃,又是另一種滋味。相較之下,我喜歡後者。大熱天,那冰、涼、甜、綿密、入口即化的口感,想必吃過的朋友們都會回味無窮吧!當初會取名叫水~蜜桃,名副其實啊!

 

更多相關圖片,請看相簿。

 

延伸閱讀

拉拉山、嘎拉賀去來(相簿)

http://bv7389.tian.yam.com/album/9539923

<旅遊見聞>雲林文化品味行-新聞人社友再歡聚

http://bv7389.tian.yam.com/album/39642316

<心情風景>結伴踏青去-記新聞人雲林文化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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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觀想>明日黃花猶記否 凋零臨去送秋波(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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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遊見聞>金雞迎春逍遙遊 石門水庫、角板山 眉眼盈盈處(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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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遊見聞>雲海、日出、山巒、巨木林、小火車-阿里山跨玉山觀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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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遊見聞>雲海、日出、山巒、巨木林、小火車-阿里山跨玉山觀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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