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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觀想>夏日蓮想-荷趣荷叢(附詩)

宋‧楊萬里《小池》:「泉眼無聲惜細流,樹陰照水愛睛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寫景則十分鮮活!
我應景對首《蓮塘》:「出水蓮花影自惜,浮雲映水來相照。綠葉簇擁競爭寵,誰獲青睞伴紅顏。」算是寫景明志吧!
愛蓮之說本尊為何
 
宋代理學的鼻祖周敦頤寫了一篇〈愛蓮說〉,過去我在中學的課本裡讀過,近來改編是否仍然有放入不知?但多數人應該都有印象。文章不長,引述如下︰
 
水陸草木之花,可愛者甚蕃。晉陶淵明獨愛菊;自李唐來,世人甚愛牡丹;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予謂菊,花之隱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貴者也;蓮,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愛,陶後鮮有聞;蓮之愛,同予者何人?牡丹之愛,宜乎眾矣﹗
 
如果今日周敦頤還在喟嘆︰蓮之愛,同予者何人?可能回答的人不止千百萬,而其聲勢也可能要響徹雲霄了吧﹗因為據傳釋迦牟尼和觀士音菩薩頗愛蓮花,用蓮花為座,自此所有寺院裡的佛像都是以蓮花為寶座,稱之為蓮花座。佛教信徒何止千萬,豈有不愛蓮花的道理?
 
但是周敦頤文中的蓮花,究竟是指荷花的蓮花?還是睡蓮的蓮花?雖然兩者都可稱作蓮花,但實際上卻是有所不同的兩種植物。
 
說起荷花又稱蓮花、君子花、水芙蓉,荷花是學名,蓮花是俗名。在生物分類學上是「睡蓮科」的「蓮屬」。在古代已開的花稱「芙蕖」,未開的花稱「菡萏」,葉稱「荷」,花托稱「蓮蓬」。
 
另有一種水生植物睡蓮又稱子午蓮、水芹花、瑞蓮、水洋花或小蓮花,國人又有香水蓮花的品類,一般人常會與荷花?或是「蓮花」混為一談,常會分不清楚?其實經查在生物分類學上,「睡蓮」與「荷花」都是「睡蓮科」,但不同「屬」,分別為「蓮屬」及「睡蓮屬」。外表花形及葉的形態上,顯然不同,最大的差別在於荷花有結果及實,就是蓮蓬及蓮子,而睡蓮則無。
 
但是文人雅士,只管感性發揮,並不是做植物學研究報告,也就不必交代真實的植物本尊為何了。
 
中外畫荷名家不少
 
另外,談起畫荷的名家,首先想起早年中學課本,就摘了清代吳敬梓的《儒林外史》書前楔子一章,記述一個有水墨繪畫才藝的神童叫王冕,幼年時期家貧替人放牛,但無師自通畫的一手好荷花,後來傳揚開來,成為名滿諸暨縣的畫家;但不願為官。因此,王冕善於畫荷的印象便一直深印腦海。
 
然而,如今再查證,事實卻不是如此!原來,真實的王冕確有其人,字元章,是浙江諸暨縣人没錯,也確是元末明初著名的詩人和畫家。但他擅長的是畫梅,據朱彝尊《王冕傳》說他「尤長畫梅,以胭脂作沒骨體」。王冕所畫的《墨梅圖》,神韻秀逸,令後人驚嘆。因此他的別號中有稱梅花屋主。且明太祖時有出仕為官至諮議參軍。吳敬梓的《儒林外史》本就是小說故事,用假託的手法,故意將荷花取代了梅花,故事情節也做了修改,是可以理解的吧。
 
說起台灣近代畫荷(蓮花)的名家,自然要首推張大千(1899~1983)了。尤其他晚年用潑墨大快寫意手法畫的荷花,更是一舉跳脫早年工筆寫實的窠臼,有大師揮灑的氣勢,大受畫界讚賞!另一位畫荷享盛名的畫家叫張杰,今年應已逾九十歲高齡了。2009年還曾響應政府消費券活動,3600元可以換一才他的荷畫呢!
     圖為莫內系列睡蓮作品之一。
    (取材自網路
http://www.ss.net.tw/list1.asp?PageTo=1&num=165

但同是畫蓮花,西方法國開創印象派的大師克勞德‧莫內(1840---1926) 較晚期的畫作《睡蓮,水景系列》,則被認為是他一生中對光與色表現的總結,備受國際畫壇推崇。其中部份的作品曾來台灣故宮及美術館展出。據了解,晚年的莫內視力越來越差,白內障幾乎使他失明,所以他畫作的風格就更加簡潔、抽象,具體的花卉、睡蓮都看不見了,只有簡潔的筆觸和閃爍、跳躍的色彩,讓人分不清哪是水面,哪是水底,哪是倒影,作品與晚年的張大千潑墨畫的荷,倒真是東西方兩位大師相互輝映,都有視力模糊下的曚朧寫意之美吧。
 
年少輕愁往事如煙
 
說起寫荷花及蓮花的詩詞,近代讓人記憶深刻首先會想起的應是余光中先生的《蓮的聯想》吧!
已經進入中年,還如此迷信
迷信著美
對此蓮池,我欲下跪
 
想起愛情已死了很久
想起愛情
最初的煩惱,最後的玩具
 
想起西方,水仙也渴斃了
拜倫的墳上
為一隻死蟬,鴉在爭吵
 
戰爭不因為漢明威不在而停止
仍有人歡喜
在這種火光中寫日記
 
虛無成為流行的癌症
當黃昏來襲
許多靈魂便告別肉體
 
我卻拒絕遠行,我願在此
伴每一朵蓮
守小千世界,守住神秘
 
是以東方甚遠,東方甚近
心中有神
則蓮合為座,蓮疊如台
 
諾,葉何田田,蓮何翩翩
你可能想像
美在其中,神在其上
 
我在其側,我在其間,我是蜻蜓
風中有塵
有火藥味。需要拭淚,我的眼睛
 
這首詩,一開始就先招認了是中年的觀點,詩中有「戰爭」、「虛無」、「東方」、「蓮座」、「蜻蜓」、「火藥味」;或許,對許多年齡未到中年「靈魂告別肉體」的人,會有些無法深刻理解之處。因緣際會,我印象中更深刻的反而是余光中的另一首《迴旋曲》!

這得溯源回到學生時代,還真巧,我唸過的兩所學院都在木柵,因而,分別在溝子口的翠谷和指南山下的醉夢溪畔都曾留下了美好的回憶!記得,一夥同學們在校外賃居期間,一個學弟室友因為愛慕一位芳名中有「蓮」的清秀女同學,但又不願勇敢表達,每每喜歡在寂寞的夜裡,撥弄著木吉他的和弦,唱著當時由楊弦譜曲唱紅的民歌《迴旋曲》:
琴聲疏疏注不盈清冷的下午 雨中我是垂死的泳者 曳著長髮向你游泳音樂斷時悲鬱不斷如藕絲 立你在雨中立你在波上 倒影翩翩成一朵白蓮  在水中央在水中央 我是負傷的泳者 只爲采一朵蓮一朵蓮影 泅一整個夏天 仍漾漾仍漾漾仍藻間流浪仍夢見采蓮最美的一朵 最遠的一朵 莫可奈何你是那蓮仍立在雨裏仍立在霧裏 仍是恁近恁遠奇幻的蓮 仍展著去年仲夏的白豔 我已溺斃我已溺斃 我已忘記自己是水鬼 忘記你是一朵水神這只是秋 蓮已凋盡


或許,因為感性淒美的詩配上了音律,又加上心有所感的人唱起來;總覺得聽來特別韻味十足、扣人心弦,無法追求得到的愛情和憧憬,永遠是天邊那最美的彩虹,也最讓人魂牽夢縈!我這位學弟自己也作詞、譜曲;有許多日子,我們也會一起彈彈唱唱。那段有夢、有活力又不免青澀及輕愁滋味的歲月,總會有些特別的事,會受到觸發時從記憶中被勾引出來,讓人格外的懷念!
 
以古視今賞景明志
 
在這酷暑的夏日,因去史博館看<世紀大師畢卡索特展>,順道去拜訪了植物園的荷花及睡蓮,並拍了些影像,見景生情,難免勾起一些思念和感慨!


且摘引唐‧孟浩然《夏日南亭懷辛大》詩:「荷風送香氣,竹露滴清響。欲取鳴琴彈,恨無知音賞。感此懷故人,中宵勞夢想。」願以此詩寄懷念友人。


另摘引宋‧蘇東坡《永遇樂》:「曲港跳魚,圓荷瀉露,寂寞無人見。紞如三鼓,鏗然一葉,黯黯夢雲驚斷。」看來也是見荷景感懷寂寞而發的吧!

 


宋‧周邦彥《蘇幕遮》:「久作長安旅。五月漁郎相憶否?小楫輕舟,夢入芙蓉浦。」有思念故鄉的意思。
        個人收藏畫家王平作品(局部)

另外宋‧楊萬里《小池》:「泉眼無聲惜細流,樹陰照水愛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寫景則十分鮮活!

我應景對上一首《蓮塘》:「出水蓮花影自惜,浮雲映水來相照。綠葉簇擁競爭寵,誰獲青睞伴紅顏。」算是寫景明志吧!
 
蘇東坡還有一首膾炙人口的詩《贈劉景文》寫到:「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黃橘綠時」。流傳極為普遍,其實是借荷已無庇蔭來喻揚菊的傲骨以明志。若如周敦頤所說的蓮,花之君子者也;菊,花之隱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貴者也;牡丹人人愛,蓮之愛,今已賦予佛性,愛的人數也十分眾多了;僅菊之愛,似仍如周敦頤所言:陶後鮮有聞。雖歷經千年至今,猶然如此吧!
 

延伸閱讀

<旅遊花樹記事>荷葉滾珠露,芙蓉送清香-雨後的荷塘(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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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觀想>荷花‧蜻蜓‧蟬(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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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觀想>殘荷憔悴損 閒看禽鳥迎秋涼(附詩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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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遊花樹記事>今夏賞荷蓮何處去?至善、雙溪公園新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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