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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弄裡的花草樹木(附玉蘭花詩一首)

曾幾何時,各家的院子都不見了,僅剩下陽台一隅,只能放置些盆栽來取代過去院子裡花樹的記憶了!
看到滿樹枝頭的玉蘭花,卻没人理睬!還真有「春城無處不飛花,寂寞工地無人家;玉蘭滿枝吐清香,芳華隨風盡蹧蹋」的感慨!
生有時,栽種有時,開花有時,花落有時,難怪佛理有說:「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英國詩人布萊克(William Blake)也說:To see a world in a grain of sand(一沙一世界);And a heaven in a wild flower(一花一天堂);從這不就是大自然顯示的天理和哲思嗎?
兒時花樹的記憶
 
 自小在南部鄉下長大,家裡雖不務農,生活環境的周遭卻到處可見各種各樣的植物或農作物。每天一開大門,面對的就是台糖大片連綿的蔗田,在蔗田未長高前,眼睛視覺可以一直望見綠野延伸到遙遠盡頭的小山丘。
 
早年,各家的院落裡難免都會栽種一些經濟實用或供觀賞的花木。印象中,家裡院子裡曾經種過的有苦楝、鳯凰木、木瓜樹、柚子樹、芭樂樹、梧桐樹、馬拉巴栗、龍柏……爬藤類的有絲瓜、川七、九重葛、萬年青……;灌木類的則有扶桑花、燈籠花作園籬,花草植物則有夜來香、桂花、茶花、玫瑰、雞冠花、一串紅、麒麟花、孤挺花、秋海棠、美人蕉、長春花、太陽花、蘭花、曇花…..等等;村子裡,各家各院難免也會有許多不同的植物選擇,像桂圓、芒果、蓮霧、榕樹、桑葚、石榴花、玉蘭花、菊花、薔薇、竹子、小蕃茄、牽牛花、仙人掌、石蓮花、茉莉花、夾竹桃、鳳仙花、三色堇、馬纓丹、金鳳花、射干花、虎尾蘭、石竹……等等,都是隨常可見的植物;因此,與植物的接觸及相處,就覺得不以為奇,而是很稀鬆平常的事。
 

在那個以升學為主導的時期,小學時的課程皆以國語、數學(算術)為主,其他課程則是能省則省,不記得在學校自然課有教什麼植物相關的知識,但在成長的田野環境裡,自然就會接觸到許多生長在大自然界的植物。
 

其實,有許多幼年時根本叫不出名字的野花野草,都是隨處可見的植物,如含羞草、酢漿草、雷公根、車前草、大飛揚草(乳仔草)、葉下珠(珍珠草)、台灣天胡荽、野塘蒿……等等。還有至今,我仍不明確知道其真正學名的──但卻是伴著兒時記憶成長的植物,譬如:我們孩子們私下叫「霸王草」(好像是碎米莎草、四方草)的──我們拔它的花莖下來打成結互鬥,看誰打的結在雙方互扯下被對方扯斷頭;還有經查植物圖鑑大概是刺莧吧,我們將它像毛毛蟲的花摘下來,放在兩隻釘子上的橡皮筋上各據一方,然後用石塊磨釘子,借震動刺激毛毛蟲花向前進,當雙方遭遇後,誰的毛毛蟲花被對方擠下橡皮筋掉落時,就算輸。再就是,有一種在蔗田裡常見的我們孩子們叫「泡泡草」的,應屬漿果植物吧,結的果子被像燈籠的葉子(或是花萼演變的一種)包覆,我們都知道待外包的葉子變紅了、裡面的漿果也成熟時,採下來剝開來吃,果子酸酸甜甜的滋味,如一顆顆小葡萄,很不錯呢!
 
曾幾何時,時代變遷,鄉村也逐漸城市化了,各家各戶都大興土木,擴大居住空間,原本的綠地逐漸被水泥房屋取代了,院落逐漸縮小了;最後,各家的院子都不見了,僅剩下陽台一隅,只能放置些盆栽來取代過去院子裡花樹的記憶了!
 
一花一葉窺世界
 
到了台北打拚,台北居一直是大不易的問題;許多人是一屋難求,要不,怎麼會有所謂無殼蝸牛夜宿忠孝東路的戲碼於1989年上演;直至二十多年後的今日,又有類似的活動蠢蠢欲動。台北除了正在面臨都更的少數老社區之外,一般在市區的住宅空間多已改建為大樓公寓式的住宅,住家能在陽台保留些空間放些花草盆栽,就不錯了;若一樓住家還能擁有庭院,並能養些花草怡情,那真是十分難能可貴的吧!
 
幸運的是,就在我住家的附近,就還保留了一些尚未翻修、老舊、有院落的住家,得有個小空閒時,無暇遠走名山勝水,就在巷弄間走走,哇!常常讓人有意外的發現和眼睛為之一亮的花草樹木,這樣的驚喜還真不少呢。
 
我承認,仍然有許多我叫不出名字的花草和樹木,畢竟,如論語子路篇中樊遲請學稼,子曰:「吾不如老農。」請學為圃。曰:「吾不如老圃。」有關植物相關的知識並不是我的專長。但,靜觀自得,從平凡生活的周遭中去尋找情調和情趣,從日常接觸的領域裡,去發掘生命中感人的的生機和活力,不就是現代城市人「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所能做的選擇嗎?
 
前些日子,忽然興起在住家附近的巷弄間逛逛,發覺綠樹成蔭的老巷子裡,伸出牆外的枝枒低垂,結滿了串串尚未成熟的桂圓,還有芭樂,幾乎觸手可及;還有的枝頭上,則結滿了纍纍的芒果、蓮霧、木瓜,都讓人感受到那一份期待收穫的富足豐饒的氛圍;在住家周遭的庭園花圃裡,可以看見有盛開的矮仙丹、石榴花、馬櫻丹、扶桑花、長春花、麒麟花……等,還有些叫不出名字的花兒,都成了吸引目光和數位相機鏡頭的焦點,在過去,可能你漫不經心,也可能毫不在意,但它們都選擇在屬於自己的花期間生機勃勃的綻放盛開著,生有時,栽種有時,開花有時,花落有時,難怪佛理有說:「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英國詩人布萊克(William Blake)也說:To see a world in a grain of sand(一沙一世界);And a heaven in a wild flower(一花一天堂);從這不就是大自然顯示的天理和哲思嗎?
 
玉蘭芳華獨憔悴
 
還有,不遠的巷子口工地圍籬裡那棵玉蘭樹,五、六月間,結滿了玉蘭花;過來過往的人何其多,又有幾人會注意呢?還是有一次經過,看見有兩位推著老人輪椅的外籍勞工,掂著腳伸長了手去搆那伸出圍籬的枝子去摘花,才讓我留意到。等得了空,走到樹邊,還真的隱隱約約的就聞到了玉蘭花的清香呢!看到滿樹枝頭的玉蘭花,芳華獨憔悴,卻没人理睬!還真讓人不捨,不免感慨!謹作<玉蘭花>詩一首:
春城無處不飛花,寂寞工地無人家。
玉蘭滿枝吐清香,芳華隨風盡蹧蹋。
 
想起過去至今一直以來,在台北街頭的十字路口或廟宇前,常會看到賣玉蘭花的小販,將玉蘭花三、四朶綁成一串串的拿來兜售。聽說,還有生活比較艱困的人家,就靠賣玉蘭花換取微薄的所得過日子的呢!如今,擁有開發權的大戶又那會在乎這一點微薄的小利呢?只有任憑這株高大茂盛的玉蘭花樹日曬風雨、花開花謝、落英繽紛,寂寞向晚,空留回憶吧!不知那一日,一旦開工令下,當會見到那巨大的怪手轟隆的駛來,這一株吐露清香的玉蘭樹的命運,也就可想而知了!這一頁,在城市的變遷中,想必已不知上演過多少回了。
 
曾經栽植這棵玉蘭樹的主人呢?又去向何方了?想必他或她也已有些年紀了吧?在他們午夜夢迴之際,可曾想到過家裡庭院裡的那株玉蘭花樹?可曾想到玉蘭花開飄香時,採下幾朶玉蘭花讓滿室芳香的記憶?哦,那一定是一幅溫馨的畫面吧!難怪由李潔心詞曲的一首「玉蘭花開時」歌詞裡寫到:「春風吹起,玉蘭花開了,玉蘭花開喲,使我想起了他;想起他喲,朝朝暮暮喲;玉蘭花香哪,念念不忘喲!
 
而武雄作詞,江蕙唱的「玉蘭花」則唱到:
玉蘭花 氣味永遠真迷人
用清香 安慰世態的炎涼
雖然時代有卡亂 不是無溫暖
咱若互相相痛疼 攏有希望
 
啊!走在巷弄裡,看到的花草樹木,隨著季節各有茂盛衰敗;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又怎麼會没有感觸呢?
 

你也會留意住家附近的花草樹木嗎?你也會因為路邊的一棵小花,勾起成長時的記憶嗎?還是你忙得多久已無暇旁顧陽台的花草了,更別提是途中路邊的小花小草了?

或許,在你心坎裡,已容不下俗事之外的一點空靈和想像空間了?小心!你已掉入了俗不可耐的滾滾凡塵裡了。何不清出一點點空間來,讓自己的心靈偶爾也能感動一下呢?不用走遠,就在你住家的巷弄裡,或許就可以找到一些生命的春天吧!

後記:

謝謝「童」學禮剛來函告知,我們兒時玩的鬥草霸王植物,其學名是牛筋草(
Eleusine indica),禾本科穇屬。俗名:蟋蟀草、牛頓草、牛信棕。

感謝格友Landa解惑,我文中所指的泡泡草,植物中文名是燈籠草;又叫苦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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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曲:李潔心 主唱:江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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