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人文觀察‧詩文創作‧智慧分享
  • 204844

    累積人氣

  • 1

    今日人氣

    1

    追蹤人氣

熱門標籤
夏日冰紛祭
這夏玩哪裡
夏午茶時光
天空部落
露營
台北美食
溫泉
輕旅行
六合夜市
彰化
高雄
士林夜市
日本
火鍋
宜蘭
台中
台南
苗栗
直排輪教學
多多綠孟CI

<訪談卓越>8/眾聲喧嘩中沉潛的禱念──張榮凱的執著

好長一段時間,他的畫被業界喻為充滿詩與夢幻美學的作品,流露出一種高貴的寂靜和憂鬱,也隱含著哲理和宗教性的預言,猶如他個人心靈的圖象。

只是,他這樣含蓄的圖像表達,在眾聲喧嘩吵雜的浮華世界,又有幾人在乎?幾人能懂?

14d60d8dcab8c6.jpg

我與張榮凱結識的時間很早,1987年,那時他已是頗享盛名的青年畫家,更上層樓自歐洲深造歸國没兩年,正是朝陽旭日、英姿煥發之際;而我當時只是跑藝文不久的小記者,因為採訪報導他而結緣。後來,我擔任主編多年,又轉往財經領域發展,仍然未中斷聯繫;而他一秉初衷,堅持專業繪畫崗位,實值得欽佩!
 
成名甚早,學跨中西
 
張榮凱,成名甚早。從小學靜物寫生比賽得第一、高中全屏東縣市美術寫生第一名,到進入國立藝專美術科(今國立藝大),受教於多位藝術界前輩(楊三郎、洪瑞麟、陳慧坤、李澤藩……..),1972年畢業於西畫組,最初作品以油畫為主,作品趨向寫實主義,1973年即獲全省美展佳作獎;同年即舉辦個人畫展;1975~1978年他邀約楊熾宏、謝孝德、賴炳昇等十餘人,推動現代繪畫運動,先後在省立博物館、美國新聞處(今二二八國家紀念館)舉行現代繪畫大展,引起相當大的矚目。這段時間,他還熱切的向傳統的中華文化伸出觸角,追隨大師姚夢谷先生研習水墨、國畫、畫法及藝術理論,大約三年的時間。1977~1978年間,也成為他水彩作品最豐盛的時期,深得姚夢谷先生誇讚。指他的水彩作品:「極得水墨揮灑點染之趣…….榮凱觀吳(昌碩)齊(白石)諸前輩作品,攝取活用於水彩,畫面的韻味,逈與他人有別。」從這段中肯的批評,可知張榮凱兼具細巧的心思和敏銳色感的秉賦。期間,他榮獲中華民國文藝協會第十九屆水彩繪畫獎章,並應邀赴韓國漢城(今之首爾)個展。同屆獲得油畫獎的則是長他四歲的吳炫三先生。
 
其後,至1984年間,他先後舉辦個展及應邀至美、日、澳及東南亞展出。但也因赴先進國家展出的機會,讓他接觸到更多大師級的原作,視野大開,決心前往歐洲留學進修,追尋更上層樓的養分。
 
毅然放棄了既有的盛名,他負笈歐洲,先後去了義大利佛羅倫斯藝術學院,又畢業於巴黎美利堅藝術學院,親身浸淫擁抱西洋偉大藝術的堂奧,受教研習古典的版畫和油畫畫法。
 
歷經淬煉,重塑再造
 
巴黎深造是張榮凱創作生命中的一個重要轉捩點。已注定他後來的創作,至今,仍飽含歐洲受教洗禮後的風格。
 
美利堅美術學院的教學,是透過傳統學院派嚴謹的教學系統,由一群巴黎藝壇享有盛名的藝術家教授理論,並指導實際創作;指導教授中不乏已享有盛名的當代名畫家。自然對張榮凱有相當的啟迪和影響。歷經二年畢業,期間作品曾入選法國藝術家協會國際沙龍展及巴黎泰納藝術中心;回國後,舉辦多次個展,受到畫界的驚羡,也引起畫壇震撼!
 
他頗有求新求變的理想。1987年,我在一篇「躍升、掙扎與蛻變──張榮凱的藝術之路」的報導裡寫到:在觀念的開展上,畢卡索後期立體派的作品,對他的影響很大,打破過去單一視點平面透視的束縛,因此,可在景物的鋪陳上有更充裕的布局,也更適合想像力的發揮;當然,歐美現在流行的新表現主義及藝術潮流的走向,也都是張榮凱關心的領域,這些或多或少都會給他的作品不同的影響和衝擊;因此造成了張榮凱作品大幅度的蛻變。他自巴黎回國後的作品,一反過去纖柔、溫婉、寫實、唯美、平鋪直敍的風格,趨向絢麗、強烈、繁複,甚至有些奔放、桀驁、叛逆以及神祕、矛盾掙扎的新面貌。
 
我又寫到:在爭逐洶湧的大染缸裡,一個有藝術良知的畫家,想要躍升、超脫世俗的圈套,朝向一個比較理想的目標邁進,得抛掉多年來慣用的技法和包袱(很可能就是放棄既有的安逸和舒適),就像一個詩人要忘掉過去的陳詞,另創更有新意的句子;也像一個音樂家、一個舞者、一個演員或其他任何一個藝術工作者,要創新風格一樣,他們不再滿足於抄襲前人或拷貝過去的自己,決定做更上層樓的努力;又好比開發新科技產品,其所付出的人力、心力、物力、財力的投資,比起一味模仿和翻版,當然不知要高多少倍,而成功與否的風險更是無法預料,可是能因為風險就停止嗎?能因為成果未卜就佇足嗎?這真是一道難解的三角習題──有的人可能一輩子也解不開,而陷入矛盾的深淵裡。
 
過去,欣賞張榮凱寫實、抒情畫作的朋友或買家,可能一時跟不上腳步。然而,張榮凱已擺脫了過去的包袱,勇往直前了。
 
90年以後,張榮凱的畫風已逐漸沉潛內斂。1993年,個展「心靈圖像」期間,同期留學歐洲的藝術界朋友王大用對他畫作的評論指出:張榮凱自己說受佛洛伊德「意識」、「前意識」、「潛意識」的潛移默化;在他作品的特色中,看到「巴黎畫派」的延續--綜合了塞尚的造形研究、高更的追求單純,還有梵谷表現主義的激情;另外,還受到「馬蒂斯不追求外貌的再現,而是在探討生命深層的本質意義」的影響。同一評論也指出,張榮凱的繪畫有巴黎畫派古典的遺風,也有表現主義的深情;同時,在長期涵養中自然流露著中國文人的溫柔敦厚的氣質。這些論點,或許較能切中畫家心境變貌的底薀吧。
 
時局變化,令人唏噓
 
韶光荏苒,相隔二十餘年,今年過年後再次拜訪張榮凱;他仍賃屋住在當年天母靠山邊的舊宅,正好大病初癒,形削骨瘦、神情憔悴,幸好,他45歲時完成終身大事,有同是從事陶藝創作的夫人蔡麗貞(見右圖)照料起居;但想起當年他意氣風發的英姿,仍讓人不勝唏噓!
 
然而,談起台灣二十餘年來藝文領域的變化,更是讓人感慨萬千。因為政治掛帥,本土化的口號高喊入雲,固然滿足了許多人自我膨脹、自我滿足的島內風光,然而,卻失去了包容更多國際化、多元化的發揮與進步空間,也壓抑了更多文創思想的蓬勃創新和機會;近年來,台灣文創產業的發展勢頭,相較於鄰近的韓、港,甚至於大陸,都要相形遜色的多。
 
回顧二十餘年前,台灣藝術收藏隨經濟起飛時,我在「躍升、掙扎與蛻變──張榮凱的藝術之路」的報導裡寫到:畢竟,在藝術的領域裡,傳統的和創新的爭執一直擾攘不休,保守的和前衛的地位也常互不多讓,甚至東方的和西方的、古典的以及現代的主張,在台灣這樣一個倍受世界潮流衝擊的小島上,也常糾纏錯綜,剪不斷理還亂,很難分出高下定評。但藝術的輝煌,絕對需要高度人文涵養,才足以出類拔萃,以國內目前風氣的膚淺和流行逸樂軟調的潮流,對有心沉潛不譁眾取寵的創作者而言,常充滿了狂瀾難挽的無力感。近年來,國人物質生活水準大幅提高,但在精神生活的提升與理想目標的追求上,卻顯得貧乏以及空洞。大眾文化逐漸普及,固然值得欣喜,但是價值觀的混亂、競爭規則的缺乏,以及地域、派閥、政治、權勢等因素不正常的干預,使得許多有為的工作者變得懷憂喪志,或者不堪打擊,以致沆瀣一氣。在台灣地狹人稠,藝壇新人輩出、老人又歷久長青,競爭局面自然日趨激烈,人人為了出人頭地,往往不擇手段,抄捷徑、走小道的花樣百出,就不足為奇了。
 
如今,回看二十多年前寫的內容,再看看台灣近二十餘年的演變,社會風氣民粹化和政治互鬥的澆薄,只有每況愈下啊!藝術發展,在這樣的環境下,豈有不被扭曲變形的呢?對一個留歐歸國的藝術工作者而言,正逢極端的本土化當道的二十年,也只能說是時不我與吧!
 
浪漫執著,重展氣勢
 
或許,因為自小在屏東鄉下成長的關係,加上他又是一位虔誠的基督教徒,張榮凱早期的畫特別擅長自然風景題材的處理;後來的作品,雖有不同,但一直也離不開處理「人與自然關係」方面的題材。無論早期的寫實,到後期的抽象;從早期的燦爛高明度的色彩,轉變為以黑色為主的低彩度明度的色調,再到近期,又漸重拾較明亮討喜的色彩;畫面總離不開貝殼、花果、人體、動物、山水等素材。他幽暗時期的作品,像總是在月色及暗夜中的冥想;又彷彿是一個基督信徒,內心虔誠的禱念。
 
其實知他心事者,如畫家施並錫,就能從他畫中的寓意看出「他藉由抽象的物相如貝殼象徵理想;美女面對的老虎,猶如具有獸性的男人的化身,女性則須扮演馴獸師的角色;『一九九二年風景』(25F)係有感於社會上的種種亂象:驚措驣躍的馬表示不安的選舉,張口缺乏淨水以吁濡的魚兒,暗示那無力又無奈的中下階層,最後只能隨波逐流;台灣地理圖像的女王頭,則象徵當下如荼如火展開的造神運動;遠處地平線上的人形山丘,含蓄地表示大眾的愚昧、麻木與容易受騙。」只是,他這樣含蓄的圖像表達,在眾聲喧嘩吵雜的浮華世界,又有幾人在乎?幾人能懂?
 
最近,我看他的作品,又重新見到了旭日、藍天和沙灘等明亮的組合,莫非,在他病後,又重新看到了生命的朝陽和可貴?這是否意味著他的創作又有新的變化和發展?是值得投注關懷和期待的。
 
好長一段時間,他的畫被業界喻為充滿詩與夢幻美學的作品,流露出一種高貴的寂靜和憂鬱,也隱含著哲理和宗教性的預言,猶如他個人心靈的圖象。我的解讀則是,因為像詩,所以不像白話文易讀易懂,因為表現的技法又融合東西方多元的深度;更非初入門的人可以窺出門道;再加上台灣這些年,藝術收藏市場的蕭條,畫家們的落寞就可想而知了。
 
他曾自道:「藝術的奧祕,即在它本身就是活生生的結合體,它自成一個理想的世界。我藉著繪畫的創造,以表達我對基督愛的追求。」對繪畫,他自稱是浪漫執著的,繪畫已是他生命的一部分,甚至已是他生命的全部。而這份浪漫的執著,讓他不離不棄,堅持作畫不懈。
 
當年認識的青壯畫家,如今已年過六十,堪稱前輩畫家了;「大江東去,浪淘盡;遙想公瑾當年,雄姿英發…..」,不免有所感慨!人生幾何?多少人為留一頁畫史白了頭?祝願台灣藝術文創空間能一掃陰霾,重展開濶的氣勢,也祝願榮凱,身體安康,能再創繪畫的高峰!

延伸閱讀

<訪談卓越>6/自學成家創新典範-余承堯山水畫充滿傳奇

https://bv7389.tian.yam.com/posts/32909793

<生活隨筆>訪楚戈側記-往故宮路上

https://bv7389.tian.yam.com/posts/32041993

<心情風景>聽見巨木倒下的訊息──向藝文前輩楚戈致敬

https://bv7389.tian.yam.com/posts/35682051

<訪談卓越>4-無悔的抉擇-周于棟的水墨天地

https://bv7389.tian.yam.com/posts/32417216

<訪談卓越>質樸祥和的光輝-王秀杞的石雕和林園

http://bv7389.tian.yam.com/posts/59635045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