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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情故事> 平安夜的悸動

是的,他要學會「把手放開」,且「不問一句Say goodbye」。他没有理由去怪宜萱,宜萱有權利去追逐她的夢想,還有未來的一切;況且,後來整個事態的發展,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在人生的路上,他和她曾經幸運的交會,他陪她走過一小段路;然而,卻也不幸的要分道揚鑣了。

12月中旬,北台灣的天氣寒意漸漸加重,已近深夜,明光忙完了一天的工作返家,走進社區,發現小公園周遭的圍籬樹叢和行道樹的樹枝上,已掛起了一閃一閃的耶誕燈飾,彷彿提醒著人們,耶誕節的腳步近了。
 
耶誕節本是西洋人家庭一年裡團聚共享親情最重要的節日。隨著西風東漸,在台灣信仰耶蘇基督宗教的人愈來愈多,耶誕節前的氣氛也就愈來愈濃。像提醒著人們,今年又將過去,新的一年也將展開;尤其在周遭坊間的播音裡,時常會聽到耶誕相關的歌聲,譬如:white Christmas
 
I'm dreaming of a white Christmas
Just like the ones I used to know
Where the treetops glisten, and children listen
To hear sleigh bells in the snow
 
I'm dreaming of a white Christmas,
With every Christmas card I write,
"May your days be merry and bright,
And may all your Christmases be white".
……………

或許是四周烘托的氛圍,或許是天氣的寒意,讓孤單的人感到更孤寂;明光的心再次掀起莫明的悸動。像是胸口有一個尚未結疤的舊創口,被不小心又撥弄碰觸到了似的,叫不出聲來,只是胸口隱隱暗暗的傷痛。
 
前奏
 
他和宜萱都是同一年加入學校合唱團的團員。他大二,她還是一年級的新生。在合唱團來說都是新鮮人。合唱團這個社團的氣氛一向是井然有序又親切溫馨的,因為練合唱的需要,內規要求參與的團員幾乎只要是上課的日子固定午休的時間都要排練,這樣的規律對很多私務繁多的同學是極大的犧牲和考驗;又因為同學來自不同系所,大家在練唱完後,往往因為排課的不同,會各奔東西,因此,團員間雖然每天見面,或有簡單招呼寒喧,若非刻意,彼此並不見得都很熟絡。
 
明光和宜萱是在一次迎新的夜遊活動裡,彼此才有了比較多的互動交談和認識。他們都是傳播學院的學生,雖然科系不同;但總有一些共同的課程,也有一些共同的興趣──譬如說歌唱、藝文、戱劇……..等,那一次他們聊得算是蠻投機的。而合唱團出遊,歌聲也是少不了的,他們聊著、唱合著,彼此熟悉的距離遽然拉近了不少。
 
那是春寒料峭的三月,應是萬物萌發生機的時刻,或許也是播種的好時機。機緣在他們的心田裡悄悄的播下了愛的種子。
 
明光是系裡學業成績拿獎學金的優等生,除了學校的課業和活動,明光也利用課餘的時間在校外打工。他在工廠打過零工、在餐廳洗過碗盤,也代過當家教的課。因為父親在他考進大學那年因病過逝了,家裏得靠母親及姊姊工作擔起家計並支持他的學費,他還有一個還在高中的妹妹,他是家裏唯一的男孩;雖然家裏並没有要求他打工賺生活費,但他自知家境困難,辦了助學貸款,錢遲早要還;自覺應該盡力減少家裏的負擔。因此,他一直無法像很多「由你玩四年」的同學一樣,有許多的閒情逸致去打牌、泡妞、吃喝玩樂,對感情的事自然也就比較趨向保守了。也因此,他和宜萱的交往,總是順其自然,並没有採取什麼特別積極的行動。
 
宜萱是合唱團女高音部(soprano)的重要成員,熱愛歌唱,對自己的歌聲和歌唱技巧顯得相當自信;她外型秀麗,氣質清新,總是帶著親切的笑容;圍在身邊的男同學們也不少,但入學以來,也尚未曾傳出有過從甚密的男友。
 
青睞
 
那年,他大三,她大二。就是在耶誕節──哦!不,應該是行憲紀念日的前夕,也就是平安夜了;合唱團為了次日的大專院校歌唱比賽,到國父紀念館作最後的綵排。綵排完後,大家步出紀念館,各自尋伴,三五成群往各自回家的路,天色已經暗了,他和宜萱的回程正好有同班車順路,他自告奮勇表示,學長應該護送學妹回家,於是他們很自然的相偕同行了。
 
正是那樣的氛圍──眺望夜空,紀念館周邊的大樓都已鑲掛上彷彿耀眼鑽石、珍珠似的的灯飾;整條路的路樹上也串掛著閃爍的耶誕燈飾;店家不時會傳來white Christmas的歌聲;途中還看到不少穿著時髦的青年男女,彷彿結伴正要趕赴夜晚狂歡的party,還有不少勾肩摟腰出雙入對的情侶──不由得,會讓孤單的人有更孤寂的感覺。兩顆年輕的心,難免不會受到周遭氣氛的感染吧。
 兩個人在寒風中比肩同行,先是聊著明天比賽的曲目,進而評估可能的對手的實力,再而關心起彼此的近況來……。走著走著,宜萱很自然大方的挽住了明光的臂膀;在合唱團裡,好多比較親近的團員間,時常會互相說笑逗趣,團體外出活動時,熟識熱絡的團員也會像兄弟姊妹情誼般的互相扶持,並不奇怪;但這樣的舉動只有兩個人時,又在這樣氛圍的夜晚,卻讓明光有種不同的感受。何況宜萱還忽然提出了一個讓明光更窩心的要求:「光哥,我好玩報名參加了一個在春節期間舉行的歌唱新人徵選的活動;很想問你,不知道你願不願意陪我一起去呢?」那一刻,明光真得感覺到宜萱與他之間,情誼的種子已經萌發了愛苗。
 
新年假期,明光陪著宜萱到南港的一家電視台參加徵選試鏡活動。
 
第一次初選,明光為了讓她刻意的裝扮及參賽的心情不受影響,還體貼的決定不要搭大眾運輸系統,特別叫了計程車直達現場。據了解,參加初次試鏡徵選的人,是從數千已提供個人簡歷及demo試唱帶的報名人之中篩選出來的,顯然都是有備而來。初試啼聲,只是由應徵者自我簡介及現場清唱,約七、八分鐘,時間到則換下一位,當天一個上午約有20餘位應徵者,經過評審評選後,複試則僅留下4個人,當天即宣佈複試名單。
 
當日,在得知宜萱進入複試的名單時,她如釋重負,他則肯定以她的實力理應如此,且與有榮焉!但他們也知道還有下一關的複賽和決賽,將是一關比一關艱難。没有特別的慶祝,她只希望他陪她去南港公園走走,舒緩緊張的心情。
 
他們搭公車前往,在公園附近的小吃店用了餐,然後彼此依偎著漫步公園。他時而攬著她的肩,她則輕柔的靠在他的肩窩,手很自然的扶著他的腰間。他們談選曲,談歌唱的心得和技巧,談可能面對的挑戰和應對之道……那時刻,好像只有兩人世界,周遭的一切,彷彿只是布景和道具。從路過的人看他們的欣羨的眼神,明光可以感覺到──人們一定以為他們是一對小情侶吧!那樣的感覺,好甜蜜。
 
蛻變
 
又是春暖花開、陽春三月的季節。經過激烈的複賽,宜萱進入了16人決賽名單。消息已不脛而走。原本宜萱還希望明光保密低調的兩人世界,也無法不受到關注和干擾了。
 
最初,只是加油團的組成問題。合唱團基於同團之誼,醞釀組一個個人自由參加的加油團,為宜萱的比賽加油助陣,明光被推舉為發起召集人;没想到學校裡其他的組織及社團聞訊也表達要參與,並希望擴大組織的意願。這本來是好事,但為了加油團掛名擔綱的角色,卻有了爭執。經過多次的協商及談判,明光遭到諸多的流言抹黑和攻擊,也面對到了實力派人士的警告和威脅。
 
放話的人話愈說愈醜陋──有人說:「明光這小子何德何能,憑什麼想獨霸宜萱的加油團活動?」也有人說:「明光這小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掂掂自己的斤兩。」確實,有一批權貴子弟,派了代表把他找出去談判,明白的警告他說,XX暗戀宜萱已經很久了,他們願意出錢出力,就是希望你把加油團的頭銜讓出來,並且加入一起來為宜萱加油的陣容。為了這些林林總總的是非,明光初期還希望用耐心來整合;後來漸漸對許多人的勾心鬥角、惡意攻訐感到身心俱疲;再來甚至是受到了被毆教訓的威脅,種種複雜的演變,都出乎意料,使他難以招架。
 
六月,宜萱在決賽的表現聲勢驚人;接著八月,宜萱奪冠的消息再度震撼了校園和同學們。
  九月,宜萱得到了唱片公司的合約,準備組成一個青少女合唱團體,並準備出新CD發片。這一切,固然是宜萱想要追逐的目標,但當夢想都真的如期的實現時,似乎情勢轉變又來的太快、太急!恐怕也不是宜萱自己始料所及的。至於公司要密集的培訓,並限制私人感情的交往等要求,更是出乎意料之外。
 
十一月,經過唱片公司有計畫的培訓、包裝、策畫和對外的宣傳作業,宜萱這個青少女的合唱團體,將在東區一家知名的大飯店舉行新片發表會。
 
原本的加油團,決定擴大為粉絲團了。唱片公司為了粉絲團的角色定位,有了更嚴密的組織和計畫;粉絲團的組成已經不是學校裏權貴子弟學生玩的家家酒了;而是真正手握金和權的權貴們實際加入了角色扮演。他們用豪華的花藍、氣派的花架及花塔拼場,用預訂多少片新專輯來展示實力。
 
發表會現場擺滿了權貴、要員們花藍及致賀辭,有不少有頭有臉的知名人士出席;當然,還有不少來自電視、廣播及平面的媒體工作者在穿梭──他們用勢利的眼神在現場搜尋著他們的目標。而明光,連上台獻花的資格都被剝奪了--因為出的錢太少、買的專輯數量不夠多──雖然,他已經盡可能的把打工的錢撥出來了,但也只能徒呼負負。真的,他只能扮演一個粉絲團中舉牌喝采、搖旗吶喊造勢的一員。
 
在市場賣與不賣現實的考驗下,明光感覺心有餘而力不足,他在粉絲團裡像是跑龍套的角色;為了與宜萱的私誼,他忍辱負重、任勞任怨,忍受加油團裏的攻訐和冷嘲熱諷,默默的接受粉絲團的調派和差遣。
 
而當宜萱的合唱團體走下台來,要與粉絲們親密合照時。宜萱的奶奶因為跟他有數面之緣(過去,他接送宜萱參加競賽期間,也曾幾次被宜萱引進過家門,並介紹給她奶奶認識),遠遠看到他,還熱情的揮手招呼他過去一起合照,但這個舉動顯然遭到了宜萱的父親反對;他很適時的在奶奶耳邊提醒了幾包話,顯然提醒說不要造成媒體不必要的誤會之類;並很快的要求粉絲及同學們大家一起來合照,很明顯的,他就是不希望讓媒體產生明光有什麼特別的印象。是的──明光那一刻很明確的感受到,他的定位就是粉絲團成員之一,即使你過去與宜萱有什麼私交?如今,也不再有什麼了!那一刻,即使他和宜萱相隔得那麼近,觸手可及就可以摘到她身上鑲著的閃耀的星星亮片,但卻又是那麼的遙不可及。
 
當時,他真正領悟到流言的說法──「明光這小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掂掂自己的斤兩」那句話的深意了;在人群中,他也笑,但淚水卻在心裏流淌。
 
他看見宜萱她們三個人在舞台上載歌載舞,像蛻變飛翔的彩蝶,優美的歌聲和旋律也像裝上了翅膀,飛得好高,好高,好遠,好遠。
 
傷痛
 
又是一年的耶誕節的前夕,當大多數的同學正忙著安排大餐和如何狂歡度過耶誕夜晚的節目;明光和同學阿龍及阿寶則在一家專賣學生的自助餐廳洗完了最後一批碗碟。通常,晚餐是可以自己挑些菜飯在餐廳解決的,但他們也想在這個節日裏為自己特別慰勞一下,就算耶誕夜湊合著與眾人同歡吧!於是他們決定去台大附近的小館子喝點小酒。
 
因為喝了一些酒,說出來的話也就比較不經熟慮了。阿龍及阿寶先是幫明光抱不平,數落宜萱不顧情誼,一朝飛上枝頭,就不念舊情的不是;已讓明光多喝了幾杯。阿寶偏偏又要挑過去那些不好聽的攻擊流言來幹譙;說到「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些難聽的話題上;彷彿當胸一刀刺在明光的胸口上,明光被激的像得了失心瘋似的,衝過去扭著阿寶的領口就要猛捶,幸好阿龍及時抱住了。經過好一陣安撫和阿寶的道歉才算平靜下來。那一刻,明光失控大哭。
 
影音分享-背叛(作詞:阿丹/鄔裕康 作曲:曹格 編曲:凃惠源)
 
那一夜,明光、阿龍及阿寶彷彿同是天涯淪落人,三個充滿傷感的大男人也不想就回租宿的小窩,乾脆選擇在街上亂晃,偶爾飆唱一些情傷的歌。像是唱到曹格的「背叛」--
  緊緊相依的心如何Say goodbye
  你比我清楚還要我說明白
  愛太深會讓人瘋狂的勇敢
  我用背叛自己
  完成你的期盼
  把手放開不問一句Say goodbye
  當作最後一次對你的溺愛
  冷冷清清淡淡今後都不管
  只要你能愉快
啍著,唱著;明光的聲音是幾乎是泣不成聲的,彷彿滿腹有吐不盡的哀傷。正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誰說詞曲無感受,只因未逢傷痛人!
 
那天夜裏,他們隨著人潮來到了羅斯福路辛亥路口的耕莘文教院。這裏因有附屬的教會,在平安夜的晚上,顯然有很多活動正在進行,只見不少的人在其間穿梭,也有悠揚的聖樂和聖歌在耳際繚繞。過去,並没有信仰的三個人,也湊著熱鬧進去瞧瞧。在那兒,明光看到了有關耶蘇誕生的聖經故事的佈置和展出,也聽到了平安夜(Silent Night)鎮定人心的歌聲;在那樣的夜晚──在那樣不平靜的夜晚;幸好有教會充滿聖靈的歌聲,對明光似乎確有相當撫慰、療傷止痛且救贖的功效吧。

影音分享-平安夜合唱

 
偶然
 
後來,明光漸漸能接受阿龍他們的分析和勸說──還有一學期畢業就要當兵,未來的變數太多,根本無法掌握;何不量力而為,激流勇退。
 
是的,他真的要「掂掂自己的斤兩」,避免再捲入那一場金權、美女的鬥爭漩渦裡。這是現實,也是宿命吧!
 
是的,他要學會「把手放開」,且「不問一句Say goodbye」。他没有理由去怪宜萱,宜萱有權利去追逐她的夢想,還有未來的一切;況且,後來整個事態的發展,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在人生的路上,他和她曾經幸運的交會,他陪她走過一小段路;然而,卻也不幸的要分道揚鑣了。
 
如果,能學會灑脫;不正像徐志摩那首「偶然」的小詩裡說的一樣嗎?
 
我是天空裡的一片雲,
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訝異,
更無須歡喜──
在轉瞬間消滅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記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祝禱
 
多年以後,他聽到她因拍戲受傷的消息。好幾度,他想是不是該買束花去探訪她。但這股意念又都打消了。
 
但是,這個深夜,看到耶誕燈飾的閃亮,似乎又勾動了他無法平靜的心弦!
 
他想,今年的平安夜,要到那一所教堂去祈求平靜和安祥呢?屆時,一定別忘了,也為她的康復默念上一份祝禱吧!
 

後記

還有約一周的時間,耶誕節就到了,你的心裡有没有什麼感觸及不平的波瀾呢?

我把我知道的故事說了,與你分享。很期待你們的回應。

耶誕夜,據說是一個適合祈禱及祈福的日子。

祝願網友們新的一年,都能事事順心如意,美夢成真!


另附上一些相關的影像供參考

延伸閱讀

<眷村真情故事>那年暑假(黑貓中隊的故事)

https://bv7389.tian.yam.com/posts/31339799

<眷村真情故事>雨和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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