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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談卓越>5/唱出屬於華人世界的歌-簡文秀的希望和期許

簡文秀女士在台灣、美國、加拿大等地演唱,她參加歌劇演出,唱德文、義大利文,體會很多。

畢竟,中國人到底不是義大利人,不是德國人。唱中文歌,就没有這些阻礙了。重要的是,以中文字發聲是自己的母語,字讀得出,音抓準,能體會意境,投入感情。如果中文歌曲中國人不唱,又有誰會來唱?

國內的聲樂家在國際聲樂大賽中得獎時有所聞,國人參加世界性的鋼琴、小提琴比賽得獎,也閶或有這樣的消息傳來,然而他們彈的、唱的,多是外國人的作品,鮮少,幾乎没有聽過,某某聲樂家,或是某位小提琴家,以演奏中國人自己土產的作品,因而得到國際大獎、首獎。

 
暫且不談器樂,拿聲樂作品來說,舒伯特被稱之為藝術歌曲之王,他寫的曲子,當然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懂得,但他的歌曲,卻不是英文,而是德文。
 
中國人寫的曲子,如果中國人不唱,誰來唱?中國人的作品,如果中國人没有下工夫去詮釋,又有誰能詮釋?中國藝術歌曲,如果不唱出國際水準,登上國家音樂廳的舞台,又怎麼冀望他國的聲樂家,演唱中國藝術歌曲?
 
還有,中國藝術歌曲,難道只是「小調」?只能由市井小民哼哼唱唱?是否就没有機會讓大型樂團伴奏,由聲樂家、受過專業演唱訓練的藝術工作者在正式的音樂會上獻唱呢?
 
我們特別走訪了熱衷中國藝歌曲及熱愛民謠的教育工作者兼聲樂家簡文秀女士,請她談「唱」中國藝術歌曲、台灣民謠的美妙天地。
 
赴美進修 榮獲國際首獎
 
簡文秀教過多年書,並曾赴美國國際大學研究所進修聲樂。國內喜歡歌劇、中國藝術歌曲、台灣民謠的朋友,大多對她相當熟悉。
 
早在民國六○年代在學時期,簡文秀就得過台北市獨唱比賽、台灣區獨唱比賽冠軍。書一路教下來,教學相長之外,隨名師繼續磨鍊。申學庸教授就是不斷指點鼓勵她的一位恩師。後來,她毅然辭去教職,赴美進修,並榮獲加拿大國際聲樂比賽獨唱首獎。評審的講評略為:「音色雖不是最美的一位,但是咬字、吐音、換氣的巧妙配合,加上感情與音樂的協調,是得首獎的主要原因。」
 
掌握咬字、吐音、換氣、表情(Expression)的感覺(Feeling),就是簡文秀一再強調的演唱「秘訣」。
 
她一面播放錄製已上市的「中國藝術歌曲」及「台灣歌謠」CD邊解釋說:就用
「紅豆詞」這首歌詞「滴不盡的相思血淚……」的「滴」字舉例,到底要如何發音,就值得三思,不只是發音的輕柔緩急要與音樂相配合,還要與吐納呼吸相稱,並與表情融匯成演唱的整體(As the whole );許建吾詞、劉雪庵曲的「追尋」,一開始「你是晴空的流雲,你是子夜的流星」,這個「你」,又是一個怎樣的「你」?「你」是「一片深情,緊緊封鎖著我的心;一線光明,時時照耀著我的心。我那能忍得住喲?我那能再等待喲?我要我要追尋,我要我要追尋,追尋那無盡的深情,追尋那永遠的光明。」歌詞寫得好極了,妙極了,也富有哲學意味。譜曲的劉雪庵,更是文學藝術一把好手。民國以來,劉雪庵、趙元任、黃自,以及黃有棣、林聲翕,可以把歌(音樂)與詞,情與景融合。歌帶著詞的旋律永存聽者之心,詞化成歌聲的意境描繪永烙人心。今日許多年輕的作詞寫譜者,要嘛「丟了中國,還没抓到西方」,要不就是「不懂中國,又只沾到西方的皮毛」,中國文字韻味之美如果没領會透徹,何來永久不褪色的歌詞?這是詞與曲的關係。
 
簡文秀更不諱言,演唱者詮釋歌曲確實需要天分,其中許多意在不言中的精微處,没有天賦的敏銳,是很難成「家」的。
 
聲樂唱法 提升台灣民謠
 
多年前,簡文秀錄了一卷包括中國藝歌曲及台灣民謠的帶子,由青輔會贈送給海外學人,得到極佳的回響。後來,又決定再錄製發行「中國藝術歌曲」及「台灣歌謠」上帶、CD專輯,並獲得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贊助,其意義正是一項肯定。
 
由聲樂家來唱台灣膾炙人口的民謠,可以提升民謠歌曲的藝術性,一則更可提供為中小學「教」唱中國藝歌曲的教材。事實上,如果想要拜名師學習正統的聲樂,每小時所要付的鐘點費確實還蠻高的,並不是一般家庭付擔得起的,而聲樂家也没有時間教那麼許多學生。由名家製作成CD,價格人人都買得起,可以讓喜愛聲樂的人都能「學唱」,或許在想聽的時候就可以放來聆賞,誰說不是現代人之福呢?
 
簡文秀女士在台灣、美國、加拿大等地演唱,她參加歌劇演出,唱德文、義大利文,體會很多。很多人唱英文、德文、法文,即使咬字正確,音色優美,還是得去揣摩作曲時代的文化背景及作曲家的創作背景。但有時候,唱了半天,還是很難搞清楚詞意。畢竟,中國人到底不是義大利人,不是德國人。唱中文歌,就没有這些阻礙了。重要的是,以中文字發聲是自己的母語,字讀得出,音抓準,能體會意境,投入感情。如果中文歌曲中國人不唱,又有誰會來唱?
 
開創新局 大型樂團伴奏
                               
二○年代、三○年代困苦的時期,還没有今日的音響,民謠也少有交響樂團、室內樂團的伴奏。聲樂家演唱藝歌曲,有部鋼琴伴奏就很不錯了,大型的交響樂團伴奏,更是少見;隨著科技的進步,音樂器材也日新月異,唱片之後有卡帶,有CD,由單一音響(Mono)到立體Hi Fi,「怎麼唱」也要跟著時代進步。簡文秀錄製的藝術歌曲和民謠就首先開創了新局,以大樂團伴奏。小提琴、大提琴、銅樂及管樂都出現在伴奏的陣容之中。加上中國獨有的笛子,不是西洋的金屬製品,而是天然竹子,能吹出清脆又厚道的獨特風味。那些配合詞與曲遠聽似朦朧,近聞又清新亮麗的樂器聲,搭配著「輕笑」、「螢」「白雲歌送到十六歸山」及「母親的頭髮」的唱詞,聆賞者彷彿能從「母親的頭髮」的歌聲裡,那「烏金好看擱滑溜,清香美麗擱柔軟」,感受到母親經過了歲月的洗禮、照顧兒女勞累費神的日子,變成「白茫茫的煙」的歌詞意境,並捕捉到那份「保存在阮(我)的心內」的中國人的情感。
 
中國藝術歌曲、台灣民謠,身在台灣的音樂家,有更好的機會去發揚光大,簡文秀懷,希望有朝一日,能站上世界的舞台,把原僅華人唱的聆賞的歌謠,唱給世界其他的民族聆賞,她抱著這份美好的期許,希望贏得更廣大的回響。
 
(本文係與張渝役先生聯合執筆,曾發表於<大同雜誌>,原題為「唱出中國人自己的歌」)
 
更新補記:
之一
2010/11/7在台北國父紀念館舉辦「珍愛生命音樂會」,久未曾在台灣舉辦大型公開演唱會的金曲歌王殷正洋及南方二重唱一同登場;近來參與多場慈善演唱會的聲樂家簡文秀也共襄盛舉。
 
以關懷自殺問題為主軸的「珍愛生命音樂會」,於北、中、南、東共舉辦四場,餘二場將分別於11月14日與28日在台中圓滿戶外劇場及台東基督教醫院演出。
 
之二
不久前(2010/8),隨台灣電電公會訪問團參訪大陸的簡文秀女士在北京接受了記者的專訪。
 
談到張藝謀先生指導的《圖蘭朵》今年到台灣演出,並獲得巨大的成功,簡文秀提出看法和建議説,這是西洋的一個歌劇,如果用中文唱該多好。她指出,在日本,在很多國家,不管是唱誰的作品,都翻成當地的語言,我覺得這將有助於更廣泛的推廣,因為我認為西方的歌劇很好,如果是以中文來唱,讓更多的華人能聽得懂接受,那該更好。
 
由最新的報導,可見多年前她接受訪談,所懷抱的理想──「唱出華人世界(中文發音)的歌」的初衷是始終未變的職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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