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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觀想>行過福和橋-溪流、我家在那裡、小雨、重回舊地

陰霾的天空漸漸飄起霏霏的細雨。我把手掌伸出去,讓細小的雨絲滴落在掌心上。或許,小雨可以做一個見證吧!小雨,你們終將匯成溪流,奔向大海,在這漫漫長遠的路途上,請帶著我的祝福。

這就是都市的樣貌,總是不斷的在演變!時移境遷、物換星移,而歲月的遞嬗、世代的交替又何嘗不是呢?真要警醒自己把握當下和珍惜及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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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流
 
我和妻結伴去看正在興建中的房子。從市區到目的地有段距離,途中要經過一座很長的福和橋。橋上可以望見蜿蜒的溪流,河床很寬,但是水域卻顯得淤塞狹窄。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它不像溪流,和印象中的溪流似乎不能脗合,應該說是一條大水溝比較恰當;或許它是一條患了現代文明病的溪流吧!
 
記憶中的溪流,儘管有快有慢的節奏,總是令人由心底油然而出喜悅之情,無論是纖纖婉約的涓涓細流,或是浩蕩奔騰般的湍急巨波,都有自然之美!
 
溪流的精神全由水勢來決定,源源不斷的活水正象徵著生命的充沛。朱熹觀書有感詩云:「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水本是流體,因此在動態時更能符合自然的本性;如果水被禁錮住了,就成了死水,必然會藏污納垢,招來蚊、蠅、蟲、蚋,久之,臭不可聞,變成一無可取之處,就像物腐而蟲生是同樣的道理,一條河如果没有了活水,僅留下乾涸的河床及一灘灘擱淺的水漥,和没有靈魂的行屍走肉又有何差別呢?那真是可憐復可悲了。孔老夫子就曾發過「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的喟嘆!這句話的意思和朱熹所強調的「源頭活水」,雖然所指方向不同,可是勉人精勤不懈的本意卻十分明顯。
 
望水生情,王之渙雖不在橋上賦水,但是登上鸛雀樓看到浩浩淼淼的黃河,也有「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的感悟;而同是倚橋遠眺溪流,陳子昻登幽州台歌則有「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淚下」的愁緒。不同的時空和心情,會有不同的感慨,物換星移,這是極其自然的定律吧!

 

水的聯想,不勝枚舉。論語雍也篇說:「智者樂水」,水能夠啟發人的智慧,應該是無庸置疑吧!

 

 
水,彷如千變萬化,不可捉摸的精靈,引人遐思冥想。水的性情,有時柔情萬種,有時哀怨鳴咽,有時又澎湃激昻,水的姿態,可以是水波不興,一覽如鏡,可以是來勢洶湧、怒浪狂濤。水,如果代表智慧的泉源,那麼溪流河渠就是承載智慧不任其偏失氾濫的經絡和網路了。當然,溪流終必流向海洋,滙成更廣闊的水域,就像浩瀚的學問,必須由涓滴的累積滙集而成一樣,須要付出努力的艱辛和過程的坎坷吧!
 
可是,眼前的溪道,看起來卻像一個風燭殘年、體弱多病的老人,蕪雜的野草叢生,人們胡亂傾倒的垃圾零星散佈堆置,殘餘的水域也顯得柔腸寸斷,支離破碎,滿目瘡痍的模樣,令人遺憾!
 
    我家在那裏
 
順著小溪望過去,我未來的家就在那裏。
 
一提起我們未來的新居,我和妻子的心就溫馨起來了。從它奠基開始,埋鋼筋、灌水泥、砌磚,一樓、二樓、三樓……如今就快峻工了。每一次我們去繳當期應付的款項時,總要在工地四周來來回回的徘徊許久。看著工人們抬沙子、運磚塊、拌水泥、拗鋼筋,那一舉一動都令我們感動──因為他們正在建屬於我們的房子啊!而我們終於要有我們自己的房子了。
 
一提起我們未來的「家」,我和妻子的眼中就亮著喜悅的光芒。可是,等待著工程完成住進自己房子的這一天,心情又是何其漫長難捱的呢!總是充滿了迫不及待的焦灼,恨不得明天,不,就是立刻能迎接落成喬遷的歡欣。
 
雖然,我們的房子是這一批公寓中格局最小的一戶,可是,當房子整體結構完成的那段時間,我們每次去,總會前後瀏覽打量,其中彷彿真有說不出的趣味!我們特別買了美化家庭裝潢的書,也留心報章相關佈置空間的報導,我們熱烈的討論,甚至激烈的爭執,為它不斷勾畫出美麗的藍圖。內心充滿了甜蜜的滋味!因為,當我們想到能擁有一個自己的「窩」,感到好滿足!
 
有一陣子,我們眼看著房地產的價格一日數漲,高不可攀,以為這一輩子永遠要做「寄居蟹」了,以為我們手邊的積蓄註定是趕不上房價的上揚了──幸好,那一切只是一場惡夢,如今,我們快有一棟屬於自己的新居了,我們的孩子可以住在自己的新居了,我們的孩子可以住在自己的房子裏安定的成長,不必再過著頻頻遷徙的日子,像無根的浮萍一樣,没有根植在泥土的植物,怎麼期望它們長得高、長得大呢?能有自己的家,就像植物的根栽進泥土裏一樣,感覺真好,這也是我們多少年努力的希望啊!
 
過了這座橋,我的家在那裏,這樣的感覺真好!
 
小雨
 
陰霾的天空漸漸飄起霏霏的細雨。我把手掌伸出去,讓細小的雨絲滴落在掌心上。或許,小雨可以做一個見證吧!小雨,你們終將匯成溪流,奔向大海,在這漫漫長遠的路途上,請帶著我的祝福。
 
小雨,請檢視我粗糙的手掌上的傷痕和厚繭,證明這雙手曾經正直辛勤的工作過!證明這個人曾經胼手胝足的打拚過!而如今,將擁有一個安定的屬於自己的家園啊!
 
小雨,你們為了奔向那汪洋大海的理想,也即將面臨許多橫逆和挑戰,請不要畏懼,勇敢的奔赴前方吧!
 
迎著逐漸緜密的細雨,我和妻結伴去看正在興建中的房子,想到過了福和橋,自己的家就近了,心裏油然升起一股充實美好的感覺。
 
 
●重回舊地
 
經過多年,為了〈行過福和橋〉這篇文字想重回舊地拍幾張搭配文字的相片。碰到總是陰雨的天氣,開車去,台大、公館附近一帶,繁鬧猶勝於昔日,繞了幾圈,根本無法找到適當的停車位;過了福和橋到永和,也是無處可停,只好繞回頭。想想,下次一定要騎摩托車,才好辦事吧!
 
隔兩天,周末下午,決定騎機車再訪福和橋,由家裏出發才没一會,天空已飄起時大時小的雨滴。快入冬的台北,這樣淅瀝淅瀝溼冷的感覺,反倒讓老台北人格外熟悉吧。
 
穿戴著雨具走上福和橋,永和在那頭,公館在這頭。行至橋中回望,直行基隆路、左轉汀州路,或左轉羅斯福路往公館,右轉往景美、新店,除了原本平面的道路,如今都已經新建了立體的高架橋連接,過去在十字路口交通打結的狀況,應該可以減緩許多了吧!而同樣距福和橋不遠的河岸上,跨福和路到台大那兒,也早已建起了永福橋,給永和及台北市的連接又多了一個方便;這就是都市的樣貌,總是不斷的在演變!時移境遷、物換星移,而歲月的遞嬗、世代的交替又何嘗不是呢?真要警醒自己把握當下和珍惜及時啊!

延伸閱讀

<城鄉組曲>暴力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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