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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談卓越2/養生食材看門道 冬蟲夏草辨真偽-訪台大生研所教授許瑞祥

0671,青藏線世界海拔最高、線路最長(青藏鐵路全長1956公里)的高原鐵路第一列火車開駛,穿越唐古喇山,翻開了中國鐵路史新的一頁,也逐漸為這一塊過去外界陌生,充滿了神祕的青藏高原,成為世界注目的焦點。

說起冬蟲夏草之所以神奇,除了其原生地在偏遠的青康藏高原,取得不易、價格高貴之外;根據學者考證,早在十五世紀以前,冬蟲夏草即是當地藏族傳統的珍貴藥材,但因為它不是中原傳統用藥,以致幾部重要的中國傳統醫藥經典,如《神農本草經》、《本草綱目》(1578年),根本不見它的踨跡;當時民間中醫也沒有將它入藥的習慣。後來隨著古代邊疆小國以奇珍異寶對中原大國表示忠誠進貢的因素下,因緣際會的才進到中國,確實的時間己不可考;有一說指出,是明代中葉1400~1465年間,冬蟲夏草就從浙江傳到日本,並在貴族中廣泛食用。

 

本草備要 首載療效

不過,可以確知的是,直到十七世紀末,文獻上才首次有「冬蟲夏草」四個字出現,此書為1694年清朝(康熙33年)汪昂所著的《本草備要》,文中對冬蟲夏草的療效、產地和外觀形態都有記載與描述:「冬蟲夏草,甘平,保肺益腎,止血化痰,巳(意為『療』)勞嗽。四川嘉定府所產者佳。冬在土中,形如老蠶,有毛能動,至夏則毛出土上,連身俱化為草。」文中所說的「毛」指的就是菌絲,顯然古人的觀察是很細微的,也證明中原人士對對冬蟲夏草的認識和使用經驗,至少已有三百年以上的歷史。

 

《本草備藥》之後,冬蟲夏草不斷出現在中國中藥的醫藥典裡。1757年吳儀洛所著的《本草叢新》一書,再次指出冬蟲夏草具有「保肺益腎、止血化痰」之功效。1765年趙學敏所著《本草綱目拾遺》,則對冬蟲夏草在功效、產地、如何入藥膳等方法有著更詳細的記載,不僅說明此藥材「入肺、腎二經,主治肺陰虛、勞嗽咳血、腎陽虛、遺精早洩」,並指其一蟲加上一草、一動加上一靜、生長期始於冬天結束於夏天,故同時匯集了「陰陽」兩種能量,因而「能陰陽並補,治勞嗽膈症、諸虛百損;功與人參、鹿茸同,但藥性溫和,老少病虛者皆宜食用…….。」

 

此後,中國有二百多部藥典記載了冬蟲夏草的功效與用途,包括《藥性考》記載冬蟲夏草「味甘性溫,泌精性溫,專補命門」;《柑園小識》中則寫到:「以酒浸數枚啖之,治腰膝間痛楚,有益腎之功」;而《重慶堂隨筆》則指冬蟲夏「凡陽虛陽亢而為喘逆痰咳者,投之悉效」…….等等。

 

科學探討 更顯珍貴

據台灣最早(民國70年)投入冬蟲夏草研究的台灣大學微生物與生化學研究所教授許瑞祥博士表示:從1970年代開始,以中國為主的東方國家,即開始以研究西藥的模式對冬蟲夏草功效進行科學化的探討,研究結果在80年代陸續出爐,證實冬蟲夏草不僅能增強免疫功能、抗腫瘤、保護損傷肝臟、擴張氣管與抗腎炎外,並有抗衰老和雄性淚素樣的作用,臨床研究用以治療肺結核、咳嗽、神經衰弱、病後體虛、慢性腎炎、性功能障礙與老年性疾病等。更有研究證實,冬蟲夏草對癌症竟也有效,使得冬蟲夏草的價值更顯珍貴。

 

近年來,隨著生物科技的勃興,更多有關冬蟲夏草的研究及報導也陸續發表;而打著冬蟲夏草招牌的「同類」產品,或含冬蟲夏草成份的食品及再製品,也紛紛出籠。

 

在台灣最為人知的即是台糖推動多角化經營後,在生物科技、機能性產品開發方面的表現。民國903月,當時的台糖董事長錢秉才在接受記者專訪時即表示:「在機能性食品方面,台糖以生產本草綱目上的保健食品為主,包括冬蟲夏草、靈芝等項目。由於功效不錯,去年(89年)光是冬蟲夏草一年的營業額就有一億五千萬元。」由此推估,近二年的營業額,早已超出二億元。

 

91年台糖在接受媒體訪談時則聲稱「冬蟲夏草是一種嗜低溫的蟲草真菌,天然蟲草產於中國青海、西藏等高山地帶,冬蟲夏草菌寄生於蝙蝠娥幼蟲上生長,由於天然蟲草自古受人矚目,且生長有嚴格的寄生宿主及特殊的生態環境,在物以稀為貴的原則下,有供不應求的趨勢,台糖公司因此利用生物科技由天然蟲草中分離出優良菌株,並以嚴格的品質管制培養出高品質的冬蟲夏草菌絲體,生產膠囊方便國人服用。」

 

台糖表示,由於冬蟲夏草具有提高人體精力功效,採用現代生物科技培養出的冬蟲夏草菌絲體,含有多醣体、核甘酸等有效成份3倍於天然冬蟲夏草,因此非常受到歡迎。繼台糖之後,台灣宣稱取得冬蟲夏草菌絲體,並成功培育成功冬蟲夏草的機構和團體也已不在少數,市面上打著「正港」冬蟲夏草的健康食品更不知凡幾。

 

基因鑑定 唯一菌種

同時擔任「中華民國微生物文教基金會」董事長的許瑞祥教授指出,由於冬蟲夏草原產地只有青康藏高原才採集得到,中國大陸為了保護這一國寶遭到濫採,近年更嚴格的管制,使原生的冬蟲夏草更是取得不易。

因深知冬蟲夏草在市場的價值,中國、日本、韓國等地的產業界均大力投入冬蟲夏草菌種的開發;尤其是大陸在相關的研究上更是不遺餘力。目前文獻記載,自野生冬蟲夏草分離出來的菌種已超過十種。然而,從新鮮冬蟲夏草分離出來的菌種是否都是冬蟲夏草的無性型(即冬蟲夏草菌),由於基因鑑定技術的進步與發展已經得到了證實(其中,台灣方面以
18SrRNA基因鑑定冬蟲夏草無性世代菌種研究,即是由許瑞祥帶領的研究團體,就是其中之一),證明採自青康藏高原各區域的冬蟲夏草無論是子座或菌核(交織於蟲體內的菌絲體)均擁有相同的基因,證明自古以來被作為頂級中藥材的冬蟲夏草的確僅只是由一種真菌催生的結果,再將所有冬蟲夏分離得到的菌種,與野生冬蟲夏草的基因序列進行比對,證實完全相符者還是只有中國被毛孢(Hirsutella sinensis)一種而已。事實也證明,除此而外,引用其他自稱為可複製冬蟲夏草的菌種,或許只是類同的「堂兄弟、表兄弟」而已,是經不起基因序列技術下嚴苛的比對的。

 

教授指出,基於學術上的良知,若非驗明正身的菌種培養出來的冬蟲夏草,根本就不是古籍中被證明為有「功效」的那一味藥,不同的菌種在不同的發酵環境中培植出來的產品,人類服用後究竟有沒有益身體?那還是一個問號?

 

正確認知 辨清真偽

如果,接著再問,目前市面上究竟有那些冬蟲夏草產品才是真正的冬蟲夏草,那些是冒牌貨,許教授則語帶保留,他強調,透過基因檢驗均可以驗明正身。他不便就此多發表意見。然而卻不諱言,絕大多數號稱人工培養的冬蟲夏草,均非嫡傳而僅能算是庶出的同一族類而已。許瑞祥語重心長的指出,衛生單位應為消費者的食用健康及安全把關。然而,本應為廣大消費者把關的主管機關衛生署食品衛生處,在歷經與廠商和學者多次會商後,竟於20031223公告、20045月起正式實施「以冬蟲夏草菌絲體為原料之食品」管理原則卻從寬認定,為同屬卻不同種的蟲草大開方便之門。固然保住了廠商的利益,但對於國民的健康實在是很大的隱憂。

 

目前市面上有許多經由不同明星代言以廣招徠的冬蟲夏草產品,未經深究的民眾花了高價買來食用,其保健功效如何頗有疑慮,甚至安全性都仍有待科學研究及臨床觀察?消費者為了自身的健康,就要培養正確的觀念和認知,睜亮眼辨清真偽,才不會花了冤枉錢還可能傷了身體。
(文曾發表於《數位時尚》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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